第(1/3)页 夜色如墨,将校园里的一草一木都浸泡得深邃而压抑。老钟楼孤零零地矗立在校园的最北角,像是一根被遗忘的断指,直刺向晦暗的夜空。这里是校园的禁地,平日里连流浪猫狗都绕道而行,但今晚,那扇紧闭了多年的厚重铁门,却虚掩着一条缝隙,透出里面昏黄而暧昧的光线。 苏晴站在钟楼下,抬头看了看那停摆已久的巨型表盘。指针扭曲地指向一个不存在的时间,仿佛这座建筑本身就被困在了某个永恒的闭环里。风穿过楼顶破损的窗棂,发出类似呜咽的低鸣,听起来并不像风声,倒像是无数冤魂在铁笼里的抓挠声。 她伸手摸了摸口袋,那里装着一个小巧的玻璃瓶,瓶身冰冷,贴在手心里像是一块尚未融化的冰。这是她临行前特意准备的“回礼”。既然对方想玩火,那她不介意添这把柴。 深吸一口气,苏晴踏上了那条长满青苔的石阶。每一步落下,脚底腐烂的落叶都会发出细碎的爆裂声,在死寂的夜色中传出很远。她没有回头,身后的影子被门口漏出的灯光拉得极长,像是一个黑色的幽灵正紧紧吸附在她的脚后跟上。 推开铁门的那一刻,一股浓烈的熏香味道扑面而来。这味道并不难闻,甚至带着一种甜腻的麻醉感,像是某种腐烂的花朵混合了昂贵的香料。苏晴微微皱眉,屏住呼吸,迈过了那道看不见的门槛。 眼前的景象与她预想中的废弃废墟截然不同。 钟楼的一楼大厅已经被彻底改造,原本斑驳脱落的墙壁被挂上了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帷幕,地面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,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大厅中央悬挂着一盏造型古怪的吊灯,光线被调得很暗,使得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种朦胧而诡异的橘黄色光晕中。 烟雾缭绕。这不是普通的烟尘,而是干冰制造的舞台效果,混合着那些甜腻的熏香,在大厅的半空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霭。 在这迷离的烟雾中,几十个学生正盘腿坐在地上。他们没有像往常聚会那样喧哗,而是出奇地安静,每个人都低垂着头,双手搭在膝盖上,姿态虔诚得像是在等待某种神谕的降临。他们的眼神空洞,脸上挂着一种似笑非梦的恍惚神情,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,只剩下一具具听话的躯壳。 苏晴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。有些人她甚至在食堂见过,此刻他们却像是一群被牧羊人圈养的羊,温顺而麻木。 “你终于来了,苏晴。” 一个声音从烟雾深处传来,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。苏晴循声望去,只见在大厅的正前方,摆放着一张铺着黑布的高脚桌。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大三男生正站在那里,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,露出的锁骨处纹着一个奇怪的符号。 他是这个社团的负责人,名字似乎叫陈风。此时的他,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狂热,那种光芒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学生该有的,倒更像是一个即将献祭一切的狂信徒。 “我不喜欢迟到,也不喜欢等人。”苏晴停在离高脚桌五米远的地方,没有再靠近,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 “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,只有未来才是永恒的。”陈风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生气,反而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。他缓缓转过身,从身后的阴影里捧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容器。 那是一个水晶球状的玻璃器皿,下方托着繁复的底座。容器里盛着半透明的液体,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蓝色,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流转,仿佛里面封印着某种活着的生物。 “你知道吗?我们每个人都被蒙蔽了双眼。”陈风凝视着那团液体,语气变得梦幻而飘忽,“学校教我们要努力学习,要遵守规则,要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……那是谎言。那是为了让我们成为零件,成为齿轮。但这个……”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抚摸着玻璃壁,“它能让你看见真相。它能让你看见,在那层虚伪的皮囊之下,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。” 周围坐着的那些学生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,整齐划一地抬起头,眼神中流露出对那个容器的极度渴望。 苏晴眯起眼睛,隔着那层缭绕的烟雾,仔细打量着那团紫蓝色的液体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