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最新研发的“麒麟臂”-《大明补牙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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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分将至,京城的风虽然依旧带着些许凛冽,但日头落在身上已经有了暖意。
太医院的内宅今日彻底变了模样。往日里晾晒草药的架子上,如今挂满了大红色的绸缎。那些本该肃穆的青砖灰瓦,被无数盏红灯笼点缀得喜气洋洋。张猛像个得了彩头的年画娃娃,穿着一身新崭崭的、明显小了一号的吉服,正呲着一口大白牙,指挥着几个身手敏捷的小太监上房挂喜字。
“左边点!再左边!歪了歪了!俺说你个小猴崽子,手能不能稳点?平时机灵的手用来挂灯笼咋还抖呢?这可是院使大人的喜事,挂歪了不吉利!小心俺那一斧头把你屁股给削平了!”
院子里人来人往,脚步声、吆喝声、搬运礼盒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。内廷司礼监送来的玉如意、尚服局送来的全套凤冠霞帔、甚至是御膳房提前送来的喜饼,把院子堆得满满当当。虽然离正式的大婚还有三日,但自从张皇后的“御赐连理装”一送,陈越这太医院的内宅,实际上已经成了赵雪待嫁的绣楼。
正屋的窗棂半开着,阳光斜斜地洒进来,光束中飞舞着细小的尘埃,最终落在那面磨得锃亮的铜镜前。
镜子里,映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红。
赵雪站在镜前,双手有些僵硬地提着裙摆。那是一件真正属于皇室规格的吉服,甚至比一般郡主的嫁衣还要隆重。深红色的蜀锦底料厚重而垂坠,上面用极其昂贵的金线,密密麻麻地绣着“凤凰穿牡丹”和“连理枝缠绕并蒂莲”的图案。在阳光的折射下,整件衣服仿佛在流动,每一根金线都在闪闪发光,随着赵雪的呼吸起伏,像是活过来的火焰。
平日里那个穿着青色官服、清冷如霜的女官不见了。此刻的她,在那一抹烈焰红唇的点缀下,美得像是一把刚从炉火中淬炼而出、缠绕着红绸的绝世名剑——锋利,却又致命的温柔。
“重吗?”
陈越倚在门框上,身上穿着常服,手里并没有拿什么定情信物,而是转着一根用来画工程图的、削得极尖细的长碳笔。他的眼睛微微眯着,目光像是一把精密的卡尺,在赵雪身上每一寸红妆上扫过,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贪婪。
“二十三斤。”赵雪有些羞恼地回过头,脸上的红霞比身上的嫁衣还要艳几分。她轻轻晃了晃脖子,头上那顶镶嵌了数百颗珍珠宝石的凤冠发出清脆的撞击声,“刚才让尚宫局的小丫头称过了。光这顶冠子就五斤八两。这哪是成亲,这是负重行礼。我看我不被那个什么圣师抓走,先被这身行头压死了。”
“压死也是最美的新娘子。”陈越走上前,空气中漂浮着她身上特有的药香和脂粉香,“二十三斤也得受着。谁让你是咱们大明朝第一个拿着火枪上阵、跟着我炸了佛像才换来这身红妆的女人呢?这分量,是你挣来的。”
赵雪白了他一眼,却没躲开他伸过来的手。
“坐下。”陈越把她按在铺了软垫的圆凳上,顺手把那一盒胭脂水粉推到一边,“张嬷嬷手抖,那是老年帕金森的前兆。她给你画的眉高低不平,相差了得有两毫米。作为医生,我有强迫症,看着难受。我给你修修。”
“你?”赵雪狐疑地看着他那双手。那是一双这两天不是摸黑火药、就是摆弄机油和黑石电池的手,指关节处还带着淡淡的化学药剂味道,“你会画眉?你别把我的眉毛当成血管给挑了。”
“在外科医生眼里,眉毛的走势其实和肌肉纹理是一样的。”陈越弯下腰,一手托起她的下巴,一手捏着碳笔。他的眼神变得专注无比,甚至那种职业性的冷峻又冒了出来,就像是在看一张需要精密修复的手术图纸。
“眉头是起点,对应内眼角的垂直线;眉峰是关键点,要卡在鼻翼和瞳孔外缘的延长线上;眉尾是……缝合线。”陈越一边念叨着解剖学术语,一边在她的眉间轻轻勾勒。
“去你的缝合线!”赵雪实在忍不住了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眉眼弯弯,像是新月,“你能不能浪漫一点?”
“这还不浪漫?这叫科学的美感。”陈越嘴上贫着,手却极稳。碳笔在她如黛的眉间轻轻扫过,每一笔都极轻,那是经过千百次缝合练习练出来的控制力。
屋内静悄悄的,只有碳笔划过皮肤的沙沙声。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。阳光中的微尘在两人鼻尖之间起舞,这一刻的静谧,美好得让人想把时间像切片标本一样永久保存。
陈越画完了最后一笔,退后半步端详着。
“完美。这眉毛画得,连当年的张敞看了都得喊我一声师傅。英气中带着妩媚,正好压得住这身大红的煞气。”
赵雪转身照了照镜子,确实,那两道眉毛如同远山含黛,既不媚俗,又透着一股子她特有的坚毅。
“算你过关。”赵雪嘴角上扬,刚想站起来给陈越行个谢礼。
突然。
一股温热的湿意,毫无征兆地从她的鼻腔里涌出。
“啪嗒。”
一滴鲜红的液体,并没有落在昂贵的嫁衣上,而是精准地落在了陈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、正托着她下巴的手背上。
陈越的手猛地一僵。那种肌肉的瞬间紧绷,就像是握住了一枚即将引爆的雷管。
赵雪也感觉到了那一抹异样,刚要伸手去摸鼻子:“怎么……”
“别动!妆要花了!”陈越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他的动作快得像是在抢救大出血的病人——左手迅速从袖口掏出一块干净的医用纱布,一把按住了赵雪的人中;右手借着转身拿东西的假动作,极其迅速且隐蔽地在背后甩了一下,然后把手背在身后,在大衣的内衬上死死蹭了两下。
“怎么了?”赵雪被他按得只能仰着头,声音闷闷的,“我流鼻血了?”
“没事,最近天燥,这地龙烧得太旺,再加上你这屋里堆了这么多红绸子,视觉上容易引起血压升高。”陈越一边胡扯,一边用纱布熟练地替她止血,清理鼻腔,“还有这几天太后和皇后轮番赏赐阿胶、燕窝、鹿茸,你那身体底子虽然好了,但也经不住这么补。这是虚火上升,排出来就好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赵雪信了。这几天她确实被那些苦涩又滋补的汤药灌得想吐,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什么?以为中毒了?放心吧,我的陈大院使亲自把关的食材,苍蝇飞进来都得先消毒。”陈越笑着,换了一块新手帕给她擦干净,顺手把那团沾血的纱布团成一团,紧紧攥在手心,揣进了袖兜。
“好了。完美无瑕。”陈越扶着她站起来,“你先歇着,多喝点温水。我得去趟工部。那边韩虎还在等着我的新图纸呢,说是那个大家伙的液压管密封有点问题。”
“嗯,你去吧。早点回来。”赵雪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眼里满是柔情。
陈越拍了拍她的肩膀,转身出门。他的步伐依旧稳健,背影依旧挺拔。
但当他走出房门,转过那道月亮门的死角,确认四下无人之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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